头——她的头发是今天早上才梳的,因为云彩送了一把新梳子和一截缎带。在那之前她大概有十天没梳过头。
她站起来。腿麻了,站的时候晃了一下,扶住了旁边的树枝。缓了缓,等血走通了,才松开手。
她走回营地。走到中军帐门口的时候,深吸了一口气,用袖子擦了擦脸——眼睛还是肿的,但已经不出水了。她把帐帘掀开。
肖琪还醒着。
他没有再睡——他靠在铺盖上,头微微歪着,在看帐帘的方向。像是在等她回来。看见她进来,他的眼睛动了一下——不是惊讶,是确认。确认她回来了。
“你去哪儿了?“他问。声音比刚才好一些了,不那么哑了,但还是很轻。
柳月走到铺盖旁边坐下来。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她端起矮桌上的碗——水已经凉了,她看了看,放下,站起来去外面换了一碗温的。回来递给他。
肖琪接了。手腕还是没力气,碗在手里晃了一下。柳月伸手托了一下碗底,两人一起把碗送到他嘴边。他喝了两口。水从喉咙滑下去的时候,整个胸腔都跟着动了一下——干涸了三十天的喉咙终于被润湿了。
“你的眼睛。“他说。
柳月摸了一下自己的脸。眼睛肿得厉害,她知道——刚才在溪边照了一下,水里的那个人她差点没认出来。
“没事。“她说,“风吹的。“
肖琪看了她一眼。没有拆穿她。但他看了一眼帐帘的方向——帐帘是朝东的,东边是缓坡和槐树。他什么都没说。
“多久了?“他问。
“三十五天。“柳月说。她说的是从烧回来那天算起到今天。
肖琪沉默了一会儿。三十五天。他以为只是一个晚上。
“外面怎么样了?“
“仗打完了。项羽死了。乌江。“柳月说得很简短。这些事他昏迷之前就知道了——斥候来报的时候他还有意识。但他还是听了一遍。再听一遍,感觉不一样了。第一次听的时候他是一个躺着起不来的伤兵,第二次听的时候他是一个昏迷了三十五天刚醒过来的人。
“梁冬——“他开口。
柳月的手停了一下。她知道他要问什么。但她没有打断他。
“我知道了。“肖琪说。他没有把话说完。最后那场仗里他已经问过一次了——“梁冬呢?“没有人回答。从沉默里得到了答案。现在他不需要再问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里还端着碗,碗里的水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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