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灼钰把棋子收进盒子里:“可能是没睡好。”他站起来的时候经过客厅,看到茶几上那杯水已经凉了,他端起来喝了一口,又放下了,像是需要用一个他已经做过很多次的动作来填满那段他不知道该怎么使用的间隙。
他母亲做饭的时候他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一会儿。她正在往汤里加盐,动作很轻,从手腕上那截已经戴了十年的玉镯下沿洒落。她回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想吃点什么?”宋灼钰说:“就想看看你做的什么菜。”他母亲说:“土豆炖牛肉,你小时候最爱吃这个。”宋灼钰说:“嗯。”他站在那里又看了一会儿,然后他转身走回了客厅。
周二下午他去了律师事务所。立遗嘱的过程比他想象的要短,律师把文件推到他面前,指着签名栏说:“在这里签就行。”宋灼钰拿起笔,笔尖在纸上停了一下。那一瞬间他想到的是秦芸兮坐在沙发上翻书的侧脸——窗外的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她的膝盖上,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散着,翻到某一页的时候她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然后继续低头看书。她笑的时候嘴角有一道很轻的、先从左嘴角翘起来再慢慢蔓延到右边的弧线,他自己以前从来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把这道弧线的顺序记得这么清晰了。他想到她低下头时发尾落在书页边缘的位置,想到她翻页的时候手指沿着纸页边缘慢慢走一圈的动作。他写完最后一笔之后把笔放下了,他看到自己的手在抖,笔杆搁在纸面上时发出一道细碎的、几乎听不见的颤响。他垂下手,指腹在膝盖上按了一会儿,像是正在等那道颤动自己平静下来。
他把资产分成了两份——一份给父母,一份给秦芸兮。他没有在分配说明上写任何多余的话。遗嘱锁进信封之后他走出律所,站在门口的台阶上,路灯亮了,橙黄色的光从头顶铺下来,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手,想起刚才在律所签字时笔尖轻微的滑动,指腹压着笔杆的触感还留在皮肤上,像是那道墨痕正在从纸面浸入他的指节。他在路灯下站了一小会儿才走下台阶。
那一周的最后一天晚上,他坐在自己以前的房间里。房间里的摆设和他高中时差不多,书桌靠着窗,桌面上放着一盏旧台灯,抽屉里还留着几本他没带走的高中课本。他打开手机,看到秦芸兮发来的消息——“出差累不累”“到了吗”“怎么不回消息”“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他看了很久,锁了屏,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面上。然后他关了灯,躺下来,看着天花板上的阴影轮廓。他在黑暗里想——她要怎么接受他只有三个月了?她接受不了。所以他不能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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