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春去春回,国变前夜
洪武二十二年的春天在金陵城过得比往年都慢。
不是说天时慢了,是人心慢了。淮河那边的战局虽然暂时稳住了,但燕王的军队并没有退去,他们像一头蛰伏的猛兽蹲在淮河北岸舔着伤口积蓄力量。每隔几天就有新的战报从前线传回来,朝廷的军队在淮河一线与燕军反复拉锯,今天你前推三里,明天他回压五里,来来回回地消耗着彼此的人命和粮草。金陵城中的人虽然还在过日子,但那种过日子已经不再是以前那种踏实安稳的过法了,更像是在一锅半开不开的温水里等着下一步的变化。
沈砚每天依然坐诊。医馆的病人比战前少了一些。轻症的病人很多都自己扛着不来看了,来的多是重伤病或慢性病,也都是硬撑不下去了才来的。药铺的药材价格还在涨,黄连的价格翻了两倍还多,有些药商直接就说没货了。沈砚只能尽量用一些常见的、便宜的药材替代。好在黄甫这些年在药材辨识和替代用药方面积累了不少经验,两人一起把药方反复调了又调,总算维持住了医馆的运转。
四月初的一天傍晚,沈砚在巷口碰见了袁朗。他穿着一件半旧的灰布直裰,脸上的倦意比上次见面时又重了一层。他看见沈砚后走近几步低声说:“先生,淮河那边的战局,朝廷撑不了多久了。粮草供应越来越紧张,北边几个产粮大县被燕王的军队控制之后断了漕运,南边的粮食要绕很远的路才能运到前线。“他停了一下,“以我的经验,如果粮草撑不住了,防线就会崩溃。就算徐达再能打,也挡不住没饭吃的兵。“
沈砚看着街市上来来往往的人群,沉默了一会儿:“袁先生,你觉得燕王什么时候会再次南下?“
“最迟入冬之前。“袁朗说,“秋天新粮下来,他那边粮草充足了,肯定会发动一波大的攻势。到时候能不能守住淮河,就看这半年我们能撑多久了。“他拱了拱手,转身快步消失在暮色渐浓的街巷里。
四月中旬,金陵城下了一场透雨。雨下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沈砚推开门时,整条柳叶巷都被洗得干干净净。槐树的叶子碧绿透亮。他站在门口深深吸了一口雨后清新的空气,转身去灶间烧水煮粥。日子还是要照样过下去,医馆的门还是每天按时开。
五月,天气一天比一天热了。今年夏天来得比往年早,金陵城在五月中旬就已经闷热难耐。伤兵营里挤满了陆续从北边撤下来的伤员。沈砚每隔两三天就要去一次,伤口处理、清创换药,每次都忙到天黑透了才回医馆。这一天沈砚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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