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虽然有些地块因为播种时间不同,秧苗的高度参差不齐,但每一块地都有人管着。最早播种的那几块地,秧苗已经绿得发黑了,叶片宽大厚实,在晨风里微微摇晃着。晚一点播种的地块,秧苗虽然矮一些,但颜色也是健康的深绿——不是那种营养不良的蜡黄。
他蹲下来,伸手摸了摸一片秧苗的叶片。叶片有些粗糙,边缘带着细密的绒毛——指尖触到叶片时,有一种微凉的湿润感。晨露还没干透。他捻了捻叶片,然后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水渠已经修了将近一半。从上游引水的那条沟渠现在已经有了雏形——三里的路,挖了一里半左右。挖开的沟渠里已经能看见浅浅的水痕——不是正式通水,是地下水慢慢渗进来的。沈墨说等主渠挖通之后,再沿着主渠挖几条支渠,把水引到更多的田块里去。
田埂的另一头,几个女人蹲在刚翻过的地里,用手把土块捏碎。她们的指甲缝里全是黑泥,手腕上的衣袖卷到手肘处,露出晒黑了的小臂。其中一个年轻女人抬起头看了陈牧一眼——她认出了他是那个“县尉大人“——但只是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干活了。在这个县城里,“县尉大人“不是坐在衙门里等汇报的人——他也是那个第一个跳进水渠里挖泥的人。大家都习惯了。
陈牧在田埂上走了大约小半个时辰,把能看的田都看了一遍。北边的地翻得差不多了,南边的地还在等最后一批种子下地。河边那块最肥的冲积地已经种上了——用的是改良水车浇的水,长势明显比其他地块好一些。
他又走到了那片还没撒种的田边。
最后一批种子。大概能种十亩地左右。种子是从粮仓里匀出来的——本来是要留着应急吃的,但陈牧拍板:留够两个月口粮,剩下的全种下去。赵铁柱当时说「万一断粮了呢」,陈牧说「不种下去——秋收的时候更没得吃」。
现在那些种子正装在一个麻袋里,放在田埂旁边。一个老农蹲在麻袋边上,正往一个木盆里倒种子——打算先泡一下再播。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每一粒种子都要亲自确认过一样。
「老人家——今天能种完吗?」
老农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了陈牧一眼。他的脸上全是深深的皱纹,像一块被风干的老树皮,但双手依然稳当:「能。就剩这十亩了——天黑之前能播完。」
「种子够吗?」
「够。」老农用手在木盆里搅了搅,抓起一把种子放在掌心里看了看,「就是这批种子的成色不太好——好些瘪的。挑了半天才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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