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心的父亲名叫阮泥巴,懦弱的名声在当地是响当当的。人善被人欺,弱者的命运也似乎永远不会有例外的。暴强虽然没怎么念书,说话也不讲什么分寸,但是从小到大,暴强从不会拿阮心的父亲开玩笑,这一点,暴、阮二人都深知。
一阵心悸的苦痛传来,那种突然之间难以言说的惊惕和不安使得阮心面前一片模糊,眼眶里滚烫的液体在转,胀得很疼,他尽量仰起脸,借助重力势能,让眼泪慢慢渗回心里。他已经二十三岁了,他不能随便掉眼泪。他喉咙有些沙哑,但他问的话,暴强还是听到了。
暴强认真回答道:“你爸当然不会去偷挖东西,他是……被逼的。二十多年前,你爸曾在七山石峁周围捡到两件小玉器,后来可能没了,但大家都知道这事儿。白东福强迫你爸给他们带路,你也知道的,那几座山的情况地球上没人比你爸更熟,而且他们万一偷挖成功了,你爸也绝不会要求分一杯羹,更不会报警或者跟别人说起。”
阮心沉默了。他知道自己的父亲的确是这样一位好选手,软的像泥巴一样温顺、听话、懦弱的好人。如果白东福没有疯,他想他一定会杀了那个狗杂碎。
愤怒、委屈、恐惧、焦急……万千滋味涌上心头。
“阮心,你也不要只往坏处想,只是暂时找不到他们,未见得就出事了。说不定人在哪个山坳水沟里躲着捉老麻子呢。”暴强安慰道。可是,他实在太不会安慰人了,只听他接着说道:“七月的陕北不是曝晒,就是暴雨,躲山坳里怕晒,躲水沟里怕雨,你说躲哪里才好?”
好久,只听阮心低声道:“失踪几天了?”
“七天。”
“七天?!呵呵!呵呵……哈哈哈!那群只认钱不认理的村民们死哪去了?出事都七天了你们才来找我?才通知我?你们他妈的是脑子有病还是良心被狗吃了?你们是故意等着看老子的笑话还是想怎样?还是怕万一再救活一个人,就又多了一个分钱的家伙?”阮心狂暴已极,喘气如牛。
许久,他深呼吸了几下,尽量使自己平静了些。
阮心心底有说不出的愤怒和憎恶,但他必须克制着,这样的抱怨又有什么意思?山民本就有肉没骨头,遇事怕前怕后,跟一群摇头虫子似的。何况整个石峁附近,姓阮的就他父子俩人,一个死了没人通知,两个死了没人埋葬,单姓孤人的境遇大抵如此。
两个人都不再说话,各自心里想着事情。
古人说近乡情怯。回家途中的风景熟悉而美好,阮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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