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衍已经学会了这种语言,每一个词汇、每一个语法规则他都烂熟于心。
他拿起手机,没有打字,直接拨了过去。
响了四声,她接了。
“你那条领带,确实是我父亲留给我的。”他靠在椅背上,看着新台灯发出的暖光,声音平稳,但握着手机的指节微微泛白,“他走的时候我还在读法学院,除了几本书和这条领带,什么都没有留给我。我戴着它打赢了第一场官司,之后每一个重要的庭审都会戴。”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然后苏砚说:“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这件事我没有跟任何人说过。”
“你从来不在洗衣服的时候把那条领带送到洗衣店。总是自己手洗,晾在浴室最靠里的位置,不容易被看到。”她的声音听起来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但每一个字都稳稳地落在他心口上,“一个人对一件物品格外爱惜,要么是因为它很贵,要么是因为它很重要。你的收入水平不至于心疼一条领带的干洗费,所以答案只能是后者。再结合你其他的习惯——你从来不戴任何首饰,手表也是最普通的商务款,但你唯独对这条领带格外偏执——可以推断出它承载的情感价值远大于物质价值。而情感价值的最常见来源,是亲情。”
陆时衍沉默了很久。
不是无话可说的沉默,而是需要消化一些东西的沉默。窗外有鸽群飞过,在对面写字楼的玻璃幕墙上投下一片移动的影子。他的办公室里很安静,只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细微风声和自己平稳的呼吸。
“苏砚。”
“嗯。”
“你观察了我两年,研究了我两年,记录了我所有的习惯、偏好、伤痛和软肋。”他慢慢地说,每一个字都像是被仔细称量过的,“那你有没有得出什么结论?”
“有。”
“什么结论?”
“结论是——”她的声音从手机听筒里传过来,有一点电磁波带来的微小失真,但那种失真反而让她的音色变得更加柔和,“你这个人,值得我花一辈子的时间去观察。”
陆时衍闭上眼睛,把手机紧紧贴在耳边。
窗外是车水马龙的城市,楼下的律所前台有人在接电话,走廊里传来同事们的脚步声和交谈声。这个世界喧嚣忙碌,每个人都行色匆匆,没有人在意一个律师在自己办公室里接了一通什么电话。
但他的世界在这一刻安静极了。安静得只剩下电话那头一个人的呼吸声,轻而均匀,像夜晚贴在他胸口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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