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伦多的雨和豫州不一样。
薛紫英站在律所楼下窄窄的门廊里,看着雨水顺着屋檐挂成一道珠帘。豫州的雨是急脾气,哗啦啦砸下来,砸完就走,干脆利落得像法庭上的结案陈词。多伦多的雨却是慢性子,细细密密地飘,飘得没完没了,把整条街都笼罩在一种灰蒙蒙的温柔里。
她在这儿已经待了整一个月。
一个月,够她把新租的公寓收拾出一点家的样子,够她把周围三公里内的超市和中餐馆摸了个遍,也够她接手第一批案卷——全部都是华人社区的移民纠纷,有劳务合同诈骗的,有房东非法驱逐的,有雇主克扣工资的。案值都不大,但每一个找上门来的当事人,眼神里都带着同一种东西。
那种东西她很熟悉。是人在异乡受了欺负、又不知道该找谁讨公道时的茫然。像一只被关在玻璃瓶里的飞蛾,看得见外面的光,却怎么都撞不出去。
她以前见过的,在陆时衍的律所里。只不过那时候她忙着计较胜诉率和计费工时,从来没认真看过。
“薛律师,您的咖啡。”
身后传来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是她新招的助理,叫小乔。多大法学院刚毕业的华人学生,圆脸圆眼睛,说话的时候总是带着一股元气满满的冲劲,像是刚从校园温室里移植出来的小树苗,还没经历过风霜。
薛紫英接过咖啡,道了声谢。
“薛律师,”小乔站在她旁边,歪着脑袋打量她,“您又在看雨啊?”
“等个电话。”薛紫英说。
“是等国内打来的吧?”小乔眨了眨眼睛,笑得有点贼,“这一个月,您每次等完越洋电话,心情就会好一整天。都不用猜,肯定是那个姓苏的女总裁打来的。”
薛紫英被她说得微微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弯了弯嘴角。小姑娘观察力倒是不错。苏砚确实隔三差五会给她打个电话,有时候说正事——导师那起案子的后续审判进展,资本圈还有哪些残余势力需要追责——有时候纯粹是闲聊,说她肩膀上的伤拆完线之后留了道疤,说陆时衍那家伙煲汤的水平终于从“勉强能喝”进步到了“还算不错”。
薛紫英不知道自己和苏砚算不算朋友。她们之间的关系太奇怪了,奇怪到找不到一个现成的词来定义。在旁人看来,她们应该是情敌,至少是“前情敌”。但自从那个夜晚在医院里聊过之后,她们之间反而生出了某种奇怪的默契,像两块曾经互相碰撞过的磁铁,翻了个面之后忽然吸在了一起。
“薛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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