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皆道尧舜饮千钟,孔子吞百觚,不过狂生妄语。
我乃落魄酿酒师,偶得上古酒方,酿成“千日醉”。
首饮,见尧舜执青铜巨盏,笑问我:“可知酒中真味?”
再饮,逢孔子携七十二弟子,击磬而歌:“唯酒无量,不及乱。”
三饮时,忽见杯中倒映自己容颜——竟与上古圣贤同坐共饮,原来我本是酒中魂,历劫入凡尘。
楔子
世之论酒者,多侈言往圣,以为美谈。或曰:“尧舜千钟,孔子百觚。”闻者或咋舌称奇,或拊掌羡叹,以为圣人海量,自与俗殊。然明眼人观之,不过巷议街谈,稗官野史,附会圣贤以增酒价耳。其言荒渺,其事无稽,徒为狂生醉客酒后妄语,何足深辩?然天下事,往往“妄”中藏真,“诞”内伏玄,不可一概以常理度之。余今所述,便是一段起于妄诞,终于惊心的公案,其间滋味,或非醴醪所能载,亦非钟觚所能量。
第一回败坊偶得
江南有镇,名唤“留仙”,水网纵横,舟楫如梭,本是一等一的繁华胜地。镇西隅,歪斜着一片破败院落,青苔侵阶,蓬蒿过墙,门楣上一方朽烂木匾,依稀可辨“曲香源”三字。此乃百年老号,昔年也曾“开坛十里香,引得仙客来”,而今只剩得蛛网悬尘,鼠蚁作伴。主人姓杜,名康年,然此杜康非彼造酒之祖,乃是祖业传至他手,家道中落,一败涂地的落魄子弟。年不过三十,眉宇间积着驱不散的愁云,守着祖传的几口发霉酒窖、一套缺嘴裂腹的陶瓮,勉强维持,不使杜氏曲糵之术绝于己手。
这年秋深,霜风渐紧。康年因拖欠酒税,被里胥催讨,窘迫无奈,忽忆起祖父临终前言,道老宅灶房第三块砖下,埋有旧物,或可应急。是夜,月暗星稀,康年秉烛持锸,撬开那早已与地皮同色的方砖。尘土飞扬中,触手非金非玉,乃一截尺余长的老竹筒,筒身黝黑,沉甸甸似铁。拭去泥垢,见筒口以蜜蜡严封,蜡上钤一模糊古印,非篆非籀,幽光沉沉。
康年心奇,破蜡启筒。内无他物,仅一卷帛书,色如枯桑,脆薄欲裂。就着昏黄烛光,徐徐展开,但见其上字迹,非笔墨所书,似以尖物烙成,深深陷入帛中,笔划奇古,倔强如虬枝,康年竟十不识七八。唯卷首四字,因反复描摹,尚可辨认,曰:“千日酒方”。心中一震,忙向下细看,其间“秫”、“稻”、“曲”、“蘖”、“水”、“火”等字,夹杂诸多全然不识之古字、异符,又有星图般点阵,山河似的脉络,更有几处,画着人形,或俯仰,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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