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件是按时间排好的。
最早的日期是五年前的秋天,九月十三号。一份入院记录,沈长河,男,五十一岁,初步诊断一栏写着三行字。林微言不是学医的,那些术语她看不太懂,但最后一行“建议立即住院治疗”旁边盖着的红色加急章,她看懂了。
九月十五号,手术同意书。签字栏里只有一个名字,沈砚舟。字迹她认得,比现在的字要用力得多,每一笔都像在跟纸较劲。
九月二十号到十月五号,ICU费用清单。每天的数字在递增,最贵的一天是手术后的第三天,单日费用四万八。后面跟着的结算方式一栏,全部填着“自费”。
十月八号,一份抵押合同。抵押物是沈砚舟名下唯一一套房产,苏州市区,七十平米。借款金额写的是八十万,月息两分。林微言盯着那个“两分”看了很久,手指把纸页的边缘捏出了一道褶。
再往下翻,就是和顾家的协议了。
协议很厚,二十多页,密密麻麻的条款。她一条一条往下看,看得很快,但每一个字都看进去了。沈砚舟以个人名义为顾氏集团提供法律顾问服务,期限五年,从签约之日起算。这五年里他不能拒绝顾氏指派的任何案件,不能单方面解约,不能对外披露协议内容。违约金的数额标在最后一页,数字大到她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协议的末尾有顾氏集团的公章和法人签名,还有沈砚舟的签名和手印。
手印是红色的,印在纸上的力道很重,指腹的纹路压得特别清晰,像一个人把全身的力气都按进去了。
林微言的手指从那个手印上抚过去。五年了,红色已经变成了暗红,但纹路还在,一圈一圈,像树的年轮。
“签字那天,他在会议室里坐了两个小时。”
林微言抬起头。顾晓曼依然看着窗外,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两个小时,他反复看了三遍合同。不是看不懂,他是律师,那点条款扫一眼就该明白了。他就是在犹豫。”顾晓曼转回头,看着林微言,“你知道他最后为什么签了吗?”
林微言没说话。
“他接了一个电话。我猜是你打的。”
咖啡厅里的背景音乐不知什么时候停了。阳光从玻璃窗斜斜地照进来,正好落在协议上那个暗红色的手印上,把那圈纹路照得纤毫毕现。
林微言记得那个电话。
五年前的十月十一号,傍晚,她刚下修复课,站在学校的走廊里给他打的。电话响了很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