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能看见那道人施术时站立的那段堤面。他蹲在灌木丛后面,用手指小心地拨开面前的枝叶,把那里的地形、风向和周边的巡逻路线全部默记下来。
黄昏时分他在夜色再次降临之前回到了南岸。上岸时他的袍角完全湿透了,沾满了北岸的泥浆,但他顾不上换衣服直接去了中军大帐,把观察到的情况和准备好的计划对徐达说了。徐达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先生的意思是,你一个人去打断他施术,然后趁乱撤回来?“沈砚点了点头:“对。他施术时周围通常没有护卫,因为他需要集中精力控制棋子和气息的流动。那个时候是他最脆弱的时候,只要打断他的集中状态,他的术法就会被中断至少一整夜。“
徐达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混合着担忧和信任的光:“先生,如果出了什么意外——“沈砚打断了他:“我会回来。我在金陵还有一间医馆在等着我关门休息。“
三月十六的夜里,淮河上空一片漆黑,云层厚重得像是整片天空都被一块巨大的黑布盖住了。没有月光,没有星光,只有南北两岸营地里零星的篝火在风中明明灭灭。沈砚在北岸堤段下方的一处阴影中已经蹲了将近半个时辰了,他的位置距离那处施术点不到三丈远,中间隔着一道被芦苇和灌木覆盖的浅沟。他能清楚地看见堤岸上方那道人垂手而立的轮廓和那只捏着棋子的手。
青白色的光晕开始凝聚起来,那道人手中的棋子在缓慢地转动。沈砚深吸了一口气,他在那团光晕刚刚扩散到最外层、正要向南岸渗透的那个瞬间,无声地站了起来。
他的手握住了腰间的清玄铜铃,用力地、连续地摇了三下。三声铃响在寂静的夜色中炸裂开来,一声比一声更急、更亮,穿透了风声和水声,直接撞在了那团正在扩散的青白色光晕上。光晕像是被一块巨石砸入了水面,猛地波动了一下,然后从边缘开始碎裂、消散。那道人手中的棋子停住了,他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像是在辨认声音的来源。沈砚没有站在原地,他在摇响铜铃的同时已经向后退去,转身快步沿着一道弯曲的浅沟朝来路的方向奔去。身后传来的微弱声响,像是有人从堤岸上跳了下来踩到了碎石。他的脚步更快了。
那团被铜铃声击碎的光晕很快就已经完全消散了。沈砚一直跑到那条浅沟的尽头才停下来喘了几口气,然后放慢了脚步,沿着来路绕回了约定好的接应点,没有丝毫耽搁,迅速钻进了那片芦苇丛中。
小船在对岸的阴影中等候着。沈砚跳上船,船桨无声地划破水面,把他送回了南岸。上岸时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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