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不是为你,是为我。我得知道还能撑多久。你也得知道。“
陆野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光影从门槛移到了炕沿上。
“好。“他说。
这次去医院比上次更难。陆野走不动了。十步就得停一次,右腿几乎是拖在地上的,骨盆歪得厉害,每迈一步都像在承受某种无形的重力。南庄走在他左边,右手架着陆野的左臂。两个人像两截快要折断的木头,互相撑着,往镇上的方向挪。
走到河滩的时候,陆野停下来。不是休息,是他的肺突然锁住了,像有人拿塑料袋套住了他的口鼻。他弯下腰,咳得撕心裂肺,咳到最后,吐出一口暗红色的血块,溅在雪泥里,像一朵开错了季节的花。
南庄站在他旁边,手攥着陆野的胳膊,指甲嵌进肉里。他什么都没说。他知道自己如果说任何一个字,声音都会碎。
陆野咳完了,直起身,用袖子擦了擦嘴。脸上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但眼睛里那簇不肯熄灭的炭还在。
“走吧。“他说。
医生看完片子,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没说话,先叹了口气。
“扩散了。“医生说,“左肺。比上次严重。胸膜也有浸润。建议住院。这次不是观察,是……保守治疗。“
南庄听见“保守治疗“三个字的时候,脑子里嗡了一下。这个词他听过太多次了。在别人身上听过,在村里的老人身上听过。意思是:治不好了,只能拖。
“能拖多久。“他问。声音像从另一个人嘴里出来的。
“半年。也许更长。也许……更短。“
陆野坐在塑料椅子上,右腿伸着,脚尖在地上点了一下。他的表情很平静,像在听别人的诊断结果。
“住吗。“南庄问。
陆野转过头看他。阳光从窗户斜进来,在他脸上划出一道明暗分界线。一半亮着,一半暗着。
“不住。“陆野说,“回家。“
“陆野——“
“回家。“陆野重复,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钉在地上,“我不想死在医院里。我想死在家里。想死在你旁边。“
南庄的喉咙堵死了。他想骂他任性,想说他自私,想说他凭什么替两个人做决定。但他看着陆野的眼睛,看见那簇炭底下烧着的不是固执,是恐惧。和他在镜子里看见的自己的恐惧一模一样。
“好。“他说。
回家的路上,陆野走得更慢了。不是因为疼,是因为力气在被什么东西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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