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是因为想动。是因为那根手指在拉她。像一根看不见的线拴着她的手腕,往门外拽。她走到院子里,站在裂缝前。那碗积了雨水的空粥碗里,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映着灰蓝色的天空。第六根手指在她的体侧剧烈地颤着,指向坡脊的方向。南芥已经走了将近一个时辰。一个孩子步行三里路,现在应该到家了。或者正在家门口脱他那双灌满水的布鞋。
满栗忽然做了一个决定。她弯腰从地上拾起一根木棍——是前几天劈柴时掉下来的碎枝,橡木的,硬实。她用左手握住木棍,右手摊开。第六根手指直直地指着木棍的末端。她把木棍竖起来,底端抵在裂缝的边缘,上端朝向东方。然后她松开左手。木棍立住了。不倒。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她看着那根木棍。看着第六根手指的指向和它完全重合。她明白了。这根木棍不是支架。是轨道。是第六根手指飞向南芥的临时路径。地底那个饥饿之物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我不会让你迷路。我不会让你的手指散在路上。我把它还给你养了五十八年,现在我要把它送到该去的地方。
她没有哭。眼泪已经流完了。现在的她是一种空。不是空虚的空。是装满之后被倒空、又被重新注满某种更稀薄的东西的空。像一口钟敲完最后一响之后,体内只剩下振动的余韵。她站在裂缝前,看着木棍,看着第六根手指,看着天上那道正在扩大的云缝。然后她做了最后一件事。她伸出左手,覆在第六根手指上,轻轻握了一下。不是握紧。是碰了一下。像碰一个即将远行的人的肩膀。
“去吧。“她说。
第六根手指从她掌心里弹出去了。
不是飞出去的。是像一滴水银从玻璃面上滚落那样,完整地、浑圆地脱离了她的手掌。它在空中悬了一瞬,淡粉色的表面反射着晨光,内部的蓝色血管还在搏动。然后它沿着木棍的轴线,向下滑了一寸,像在确认方向。紧接着它加速了。不是直线的。是螺旋着向下,沿着木棍的表面旋转着滑入裂缝。满栗看着它消失在石缝里,看着木棍轻微地晃了一下,然后静止。
什么都没有发生。没有轰鸣。没有震动。没有光芒。只有裂缝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类似吞咽的声响。比昨天的更清晰。更满足。像那个饥饿之物不仅喝了粥,还咽下了一颗种子。
满栗站在那里。右手现在只剩下五根手指了。五根完整的、正常的、属于一个六十四岁老人的手指。没有第六根。没有颤栗。没有从骨头深处传来的那种紧绷感。她翻来覆去地看着自己的右手,像在看一个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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