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幻觉。我的嗡鸣里出现了对应的频率。低频的。贪婪的。像胃在蠕动。
裂缝饿了。
不是封印在饿。是那个被封印的东西在饿。外公和姑婆用骨粉和骨片锁住的不是一道门。是一个活物。一个巨大的、古老的、靠“在“为食的东西。网是它的饲槽。每一个裂开的人都是一根投喂的管子。我们把自己的“在“碾碎了喂给它。喂了六十年。喂了七十六年。喂了一百年。喂到现在。它长大了。饿得更快了。需要的“在“更多了。
我忽然明白了为什么网在伸展。不是因为它想活。是因为它必须活。因为它养了一个东西。一个它自己创造或者捕获的东西。它需要更多的节点。更多的裂缝。更多的人。更多的“在“。否则那个东西会饿得咬穿封印。会咬穿外公和姑婆用骨头砌的墙。会咬穿我左臂上的裂纹。会咬穿所有东西。
我坐在地上。背靠矮墙。左臂搁在膝盖上。裂纹里的光在晨光里显得黯淡了。不是衰减。是某种类似疲惫的东西。我的嗡鸣低下去了。像一口钟的振幅在逐渐减小。但我知道不是钟要停了。是钟在蓄力。在等下一次敲响。
我闭上眼。不是休息。是听。听那个饥饿的频率。听它在裂缝深处缓慢地、持续地、不知疲倦地啃噬着什么。不是啃石头。是啃时间。啃空间。啃一切可以被它消化的东西。它吃的不是物质。是“在“的密度。它把密度吃掉,转化成某种我们不知道的东西。转化成维持封印的力量。转化成网的振动。转化成黑猫脚下的路。转化成我左臂上的裂纹。它是网的发动机。也是网的燃料。我们是投喂者。也是燃料本身。
这个认知没有让我恐惧。让我空。像一口井被抽干了。我一直在以为自己是守护者。是岸。是锚。是那个守着东西不让它出来的角色。但我错了。我是饲料。我们是饲料。所有裂开的人都是饲料。我们用自己的一部分喂养那个东西。喂养那个锁住它的锁。喂养那个困住它的笼。喂养那个让我们不至于被它吞掉的屏障。
我睁开眼。东方的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金色的光照在矮墙上。照在裂纹上。照在我左臂上。裂纹里的光和阳光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我看着自己的手。看着掌纹里的蓝色薄膜。看着那道被石英茬划出来的白印。我喂了它多少了?从昨天裂开到现在。二十四小时。我的“在“被抽走了多少?我还能撑多久?五年?十年?三十年?像我妈那样?还是像外公那样?把自己碾成粉?
我站起来。走到桌前。拿起笔。笔尖已经秃得不像话了。但我还是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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