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纹正在愈合。不是消失。是闭合。像伤口愈合时那种收拢。但闭合之后留下的是瓷。不是皮肤。左臂从肘到肩,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的、青瓷色的壳。壳下面还能看见蓝色的光在流动。但表面是硬的。光滑的。像外公用一辈子烧出来的那种东西。
我变成了和他一样的东西。不是骨粉。是瓷。是那种经得起啃噬、经得起时间、经得起所有消耗的瓷。我不是饲料了。我是器皿。是盛放“在“的器皿。是那个饥饿的东西永远嚼不烂、却永远在嚼、永远在从中汲取力量的器皿。
我坐在地上。靠着矮墙。左臂搁在膝盖上。青瓷的表面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不冷了。是温的。像一口用了几百年的老瓷碗。被无数双手摸过。被无数种食物浸过。被无数次日晒雨淋磨过。温的。活的。但不再是软的。
我看着自己的右手。还是肉。还是皮肤。还是掌纹。还是那层蓝色薄膜。右手还能疼。还能流血。还能写字。还能劈柴。还能端粥。还能倒进裂缝里。左手不行了。左手变成了器皿。变成了通道。变成了那个永远开着、永远在喂、永远在流的通道。
我伸出右手。碰了碰左臂的青瓷表面。指尖碰到瓷面的瞬间,嗡鸣停了。不是消失了。是被隔断了。瓷不传声。瓷只传“在“。我的右手还能听见网。还能听见黑猫。还能听见东北那个愤怒的人。还能听见西北那个唱歌的女人。但我的左臂沉默了。它不再嗡鸣。不再歌唱。不再告诉我任何事。它只是开着。只是流着。只是喂着。
我收回右手。看着两只手。一只肉的。一只瓷的。一只活的。一只永恒的。一只会疼。一只不会。一只在等。一只在喂。
我笑了。不是昨天那种从深处浮上来的笑。是苦的。像胆汁。像一口钟被敲得太响之后钟壁上的裂纹里渗出来的东西。
我终于明白了沈听的母亲为什么头发白了一半。不是因为岁月。是因为她也在喂。用另一种方式。用岸的方式。用锚的方式。用那种不动的、沉重的、沉默的方式在喂。她没有裂开。但她沉下去了。沉到了网的最底部。用她的重量压着桥。用她的沉默喂着所有需要被记住的东西。
我们都是饲料。只是形态不同。有的裂开了喂。有的沉下去喂。有的走了喂。有的留着喂。有的变成瓷喂。有的变成骨粉喂。有的变成岸喂。有的变成路喂。
而我。我变成了瓷。
我站起来。走到桌前。右手拿起笔。左手垂在身侧。青瓷的表面在日光下几乎透明。能隐约看见底下蓝色的光在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