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良水车运转起来的第三天,陈牧又看了一眼山河社稷图——那个闪烁的光点又往北移了一截,距离定北县不到三百里了。
他把图锁回木箱,然后去了一趟城门口。
流民还在来。这几天已经陆陆续续来了将近两百人。赵铁柱把新来的壮丁编入了开荒队和挖渠队,女人分到伙房和纺织组,老人和孩子负责捡柴火和送水。定北县的每一个角落都在运转——田里有人在翻地,河边有人在做新水车的第二架,矿洞里有人在敲矿石,铁匠铺里叮叮当当的声音从早响到晚。
表面上看起来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但陈牧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说不上来是哪里——就是一种隐隐的不安感。像是有一根弦绷在脑子里,轻轻一拉就会断。他习惯性地去摸左手腕上的那道疤痕——穿越时留下的——指尖触到那一小块凸起的皮肤时,那种不安会稍微减轻那么一点点。
「你这两天老走神。」
沈墨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他站在县衙门口,手里端着登记簿,袖口又沾了一块墨迹:「今天又来了六十多个人。三个铁匠送到王老铁那边了,八个木工去河边帮造水车,还有两个说在府兵里干过——赵铁柱看了,说身手还行,但年纪大了打不动了,教新兵站队列没问题。」
陈牧点了点头。这些天来,他跟赵铁柱和沈墨已经形成了一种默契——人员进来之后自动分配到最需要的地方。但这恰恰是他不安的来源:人来得太快了。每一批流民脸上写着疲惫、饥饿和恐惧——太真实了,真实到不会让人怀疑。
但北戎百夫长上次吃了那么大的亏——三百骑兵被一个破县城打退了,还丢了几十具尸体——他会善罢甘休吗?
「你觉得——」陈牧开口说,「——流民里面会不会混进来不该有的人?」
沈墨愣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翻回了登记簿的首页,一页一页往前看。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你指的是北戎的人?」
「嗯。」
「北戎人跟大宁人长得不一样——口音也不一样——混不进来。」
「不一定非要北戎人。」陈牧说,「北戎的奸细——可以是替他们做事的大宁人。」
沈墨的手停在登记簿的某一页上。他又看了一会儿,然后抬头看着陈牧——表情变得认真了。
「你有什么依据吗?」
「没有。」陈牧说,「就是——直觉。」
沈墨没有因为「直觉」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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