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轻视这个判断。「那我回头重新审一下登记簿——看看有没有人说得跟别人不一样的地方。」
「不用回头审。」陈牧说,「从今天开始——每一个进来的流民,你先单独问一遍。不光问姓名来历——问问他们的家乡有什么河、什么山、种什么庄稼、冬天冷几天——看他们对不对得上。」
沈墨沉默了一会儿:「工作量会大很多。」
「大也得做。一个人在战场上打不过,就想办法在背后捅刀子——这是北戎人最擅长的事。」
沈墨没有再说什么。他把登记簿夹在腋下,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那我从今天新来的这批开始——一个一个单独问。」
「好。」
沈墨走了。
陈牧站在城门口,看着远处官道上又出现了几个移动的黑点。三个人、走得不算快、没有拖家带口——这个时节独自赶路的青壮年,要么是逃兵,要么另有目的。
他没有把这个念头说出来,但在心里记住了。
当天傍晚,那三个人到了城门口。都是三十上下的年纪,穿的是粗布衣裳,但陈牧注意到了一个细节——他们的鞋。流民的鞋早就磨破了,但这三个人的鞋虽然看起来旧,鞋底的磨损却不对——外侧磨损严重、内侧几乎没有。这不是走路走出来的——这是长期骑马的人才会有的鞋底花纹。
「从哪来?」赵铁柱拦住了他们。
「青石镇以南——」领头的男人说,带着南边的口音,「西秦打过来了——跑了七八天才到这边。」
赵铁柱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没有说话,跟陈牧对视了一瞬——「进去吧,先去沈墨那边登记。」
三个人点了点头,走进了城门。他们往里走的时候,陈牧注意到其中一个人的右手虎口有厚茧——握锄头的茧在掌心和指根,而那个人的茧在虎口。那是长期握刀的手。
陈牧目送他们走远,转身回到城墙箭楼里。他把李青莲叫了来:「今天新来了三个男人——盯着点。」
然后他就消失了。
这就是李青莲最让陈牧放心的一点——他不问为什么。陈牧说了,他就去做。
深夜。
定北县的白天的喧闹已经沉寂下去了。田里没有人了,铁匠铺的炉火已经灭了,只有水车还在河边发出沉稳的嗡鸣声。百姓们在简陋的临时棚屋里挤在一起睡了——有些棚屋是新搭的,有些干脆就是拿木板和干草拼凑的遮雨棚。夜风吹过县城,带着北境特有的干燥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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