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史上的孤儿。他以嘲笑传统的偶像为业,为荣,轻尧舜,笑孔丘,标榜自己“平交诸侯,长揖万乘”,佯狂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李白是天才的诗人,更是游侠,刺客,隐士,道人,策士,酒徒。在精神谱系上,李白—这位“谪仙”是没有双亲的,他是中国文化史上少有的另类,几千年来,无人可与比肩。李白看重的是过程,看重的是过程中间的快感;李白是一个充满无限好奇的人,自身亦充满了悖论。这样的人物也许只有在盛唐才可幸运一见。李白是无法克隆和模仿的。因此龚自珍评价说:“庄、屈实二,不可以并,并之以为心,自白始;儒、仙、侠实三,不可以合,合之以为气,又自白始也。”前者洵为至论,后者嘛,自然又是文人的夸张之辞了。
李白出身中亚这点大堪玩味。李白身上漫溢着惟胡人才有的浪漫和豪情。因此,尽管李白终生都在回避,但混血儿应该是李白的真实身份。被抛入大唐的混血孤儿李白,历尽无奈,饱经炎凉之后,确立了一种崭新的人生取向。为了自我保护,他穿上了“谪仙”的外衣。
在“谪仙”的外衣掩盖下,李白迈出了寻找社会认同的脚步,同时,也踏上了一生寻找精神参照的历程。在人生的萧瑟秋风中,李白终于失望地发现前尘如梦,旧欢似水,体验了,寻找了,梦醒时分,等待他的却是失落后的一往情深。甚至这个偌大的世界上,居然没有一个可以配得上自己去爱的人。世界在假惺惺的温情中关闭了最后一窗扇。李白只好爱自己,开始了辛苦的自恋。
在无法回返的时光中,李白自恋地重复着他人赠与的谶语般的两个字—“谪仙”。现实的伤痛和磨难被一点点激起,孤儿的身世之叹悄悄地涌上心头。一生中有多少个这样的夜晚,李白借酒浇愁,孤灯不明思欲绝,梦魄不到关山难。对影成三人的诗意,无法抹去飞扬跋扈为谁雄的无奈。床前的一丝月光就可以击倒笑傲江湖的李白,此夜曲中闻折柳,何人不起故园情。
李白是一个既没有现实家园又没有精神家园的人,李白到处游历的目的就是寻找自己的精神家园,李白在寻找同类,李白在寻找真正的认同,因此,学道,求仙,读书,击剑,结交豪侠,只是李白寻找参照的一个个表象。还记得崔健的歌声么:听说过没见过,两万五千里;有的说,没得做,怎知不容易;走过来走过去,没有根据地。一二三四五六七,一二、三四、五六七!一二、三四、五六七!多像对李白的嘲讽啊。
当目的和动机越来越清晰后,李白对适用工具的寻找自然就提上了日程。这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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