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了李白诗歌和文章的功利性目的,当然更直接成就了李白的诗歌和文章,却也使李白在风驰电掣的文字中产生了轻度的眩晕。诗歌,文章,对李白而言永远是工具,李白从来没有把诗歌文章看作神圣之物。他可以为狗屁官僚韩荆州写遍是谀词的情书;也可以为二奶杨贵妃连写三首淫词艳曲的《清平调》;为貌丑的永王李璘,可以写一大堆《东巡歌》。李白并不珍惜这些,用民间的话说,这些东西“不是米,也不是面”;用李白的话说,是“万言不值一杯水”。在拔剑四顾心茫然的长夜,写一写又何妨?李白其实倒真是垮掉的一代。
一生中,除了诗歌文章,李白其实什么事情都没有做好;而诗歌文章,对他又从来都不重要。李白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需要什么。身世上的孤儿,到文化上的孤儿,再到心理上的孤儿,李白的一生都没有脱开孤儿的阴影。临终时,李白选择了最后一次出游,这时的李白是彻底的孤独。没有信仰的人是可耻的,孤独的人是可耻的。李白始终没有找到那一块红布,能让李白骄傲地说:你问我看到了什么,我说我看到了幸福。千年之下,李白无限痛苦地眺望着崔健。
从南陵遇雨归来,病倒在族叔李阳冰的家中。李阳冰作为族叔的身份,对李白来说是可以抓住的最后一丝温暖。一个孤儿在历经沧桑之后,终于在安徽当涂,找到了一个稀奇古怪、假冒伪劣的族叔,这无论如何都是一件好事。任秋雨一遍遍冲刷李白的无奈与哀愁,任秋风一遍遍吹拂着李白墓前的青草与黄土,所有这些,李白都已无法感知。李白躺卧在久违的温情之中,一个孤儿完成了世俗的认祖归宗的过程,这可能是李白惟一能抓到的东西。
因此,除去诗才之外,杜甫和屈原都是可以学的,而李白却是不可以学的。李白确立了一种极致的境界。中国历史上从来就没有李白的同类项,包括苏轼。
人生几度悲凉!
孤儿自怜又何妨
李白之前之后,有的是诗圣,诗鬼,称为仙的几乎没有。但李白的金身不是造神者造出来的,李白在几乎没有任何参照的封建时代突发异声,实现了做人和作文表面上的高度统一。但这种统一是被动的,它带给李白的是无尽的迷惑和伤痛。李白以迥异的生活方式不情愿地完成了一首诗,和苏格拉底、斯宾诺莎、萨特、维特根斯坦等本身就是其哲学的一部分一样,李白也变成了他诗歌的一部分。
因此,从表面意义上看,李白是中国文学史上仅有的几个将做人和作文天然合为一体的诗人之一,他像一个行为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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